汗脫亡陽的治療醫案

  • A+
所屬分類:中醫醫案

文杏舍侄,二允舍弟之長子也,稟質極弱。辛酉六月中旬往句曲考遺才。余與諸友于七月終旬到省,覓定寓所,俟文杏遺試有名,來省同寓。八月初一日,文杏由句曲至省,一到寓所,見其面色青黑,魄汗淋漓,即覓榻睡倒。問其故,云前日瘧作,今三發矣。診其脈虛浮而數,按之極空。余即令服補中益氣,去升柴,倍參芪,加五味子、棗仁、白芍,服二三劑,瘧發稍輕,汗亦少止。

至初五日,余輩各寫卷交卷,料理人闈事忙。彼所帶人參已用完,向同寓友人借參一錢,參既少,又不佳,藥力薄矣。是日午后一發,汗出不止,至上燈后,絕不聞聲息,只料彼酣睡未醒,定更后,使者問食粥否?屢問不應,眼又大開。余驚視之,汗出滿床。再四詰問,口不能言,眼張直視,目珠不動,脈數亂無根。以巾試其汗,隨拭隨出。此汗脫證也,不勝驚惶。幸余自帶有參三串,備闈中之需者。夜深無處買藥,只得將參片一串,重三錢,加元眼肉、五味子同煎灌下,仍然大汗不止。隨將第二串又煎灌下,汗出少柔。又將第三串煎灌,共參八錢,俱服盡矣。始見眼皮略夾動,問其話,喉間略響,似欲言不能言狀。仍將參渣共熬一碗,頻頻灌下,始叫出“噯唷”二字,再問其何處痛苦,才說出“舌頭麻”三個字,黎明漸回,汗漸少,然尚未止,言語錯亂,同寓友人,疑其為火起發狂。余曰:“非也。汗乃心之液,汗出如許,人雖藉參力救治,而心液盡空,神不能守,故爾錯亂,乃亡陽之候?!?/p>

忙遣人送至揚州調治,仍作一札予二允舍弟云:“此證雖起于瘧,然由夏月遠行應試,體虛耐勞,閑時日日出汗,瘧發又復大汗,空虛之極,為汗脫之證。一夜服參八錢,雖得救活,不至脫去,然心液已空,故神不守舍,而語言錯亂,妄見妄聞,所謂撮空證也,乃極虛之故,不可作尋常瘧治?!?/p>

不意病人登舟,開至江中,心虛多怖,若有所逼,而跳入江中,幸得救起,送至揚州。與醫者診視,疑其服參太驟,以致癲狂,竟用小柴胡湯,又用一派消導藥,致人事總不清。

九月中旬,二允舍弟自攜之歸,仍服山楂、麥芽之類,繼之則服山藥、扁豆、白芍、當歸、丹皮、澤瀉之類,決不肯服參,余力勸,必執以為有火,不敢服。挨至十月,寒熱不止,漸至粥食不進,三日竟不能起床,亦不進飲湯,奄奄一息矣,始仿徨囑余診之。

余激切言之曰:“此脈如絲欲斷未斷,若再不重用參力挽救,旦暮必斃。如果斃,爾何以為情?如服參而有害,我當任咎。今日即當用參五錢,事已急矣,不可再遲疑。如必不敢用五錢,或先一劑用三錢,服后有小驗,下午再服一劑,補參二錢,若少一絲也不可?!倍誓艘烙嘤脜?、芪各三錢,術一錢,歸、地、芍各一錢,棗仁八分,五味子三分。余思若無桂附以行參芪之功,亦無濟于事,若明言當用,彼又驚怕,因暗投桂附四五分于藥罐內,煎成服下,午后即索粥食。

薄暮復診之,脈遂起。二允弟始放心聽余再加參二錢,又服一劑,次日寒熱遂退,人事清爽。方說破藥內有桂附,然后肯加用,此后用參由五錢減至三錢,又漸減至二錢,悉聽余用藥。余悉照前方,代為調理,一月而愈。

——本文摘自《吳氏醫驗錄全集》

發表評論

您必須登錄才能發表評論!